古建安的吉苑里,有一处“北苑御
园”。先说“北苑”之由来。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因茶园地处闽国之北,故名北苑。另一种说法,“闽龙启元年(933年)张廷晖为闽国阁门使,以所居北苑地茶园,悉谕之官,由是始有北苑之名。”笔者偏信于前一种。
此外,还有一种说法,说北苑原是江南一座宫苑,在金陵(今南京)而不在建安(今建瓯)。沈括在《梦溪笔谈》有此一说。后来,由于北苑所在的林垅山凿字岩的发现,把此说法给排除了。
北苑茶的历史,可追溯到五代十国时期。那时福建为闽国。茶园业主张廷晖在建州(今建瓯)的吉苑里,有方圆三十里的茶园,他把这茶园全部献送给闽王,作为皇家茶园,后称“北苑御茶园”。所产之茶称“北苑茶”。
上贡闽国和后来的南唐。南唐归北宋之后,这里又成了宋朝的御茶园。设置北苑御焙,派漕臣督造北苑御茶。漕臣先有丁谓,后有蔡襄。留下北苑茶事碣石的柯适也是其中一位漕臣。蔡襄是一位杰出的茶人,他创制了历史上最名贵的贡茶——小龙凤团茶。宋人王辟之说:“建茶盛于江南,近岁制作尤精,龙凤团茶最为上品,一斤八饼。庆历中,蔡君谟为福建转运使,始进小团充贡,一斤二十饼。可谓上品龙茶者也。”宋徽宗在《大观茶论》以“名冠天下”赞赏龙团凤饼。陆游也有 “建溪官茶天下绝”之美语。北苑贡茶从南唐算起,跨越四个朝代,凡四百余年。其延续时间之长,影响之广泛,在中国茶史上,不说绝无仅有,大概也是不多见的。上贡连续时间最长且不间断的贡茶当属四川名山县的蒙顶茶,从唐朝开始一直延续到清朝。但作为专贡的御茶,其上贡时间之长,北苑却是绝无仅有的。
北苑贡茶时间如此之长,给茶农造成长期沉重的负担是不言自明的。出身贫寒的明太祖朱元璋,善于总结历代王朝兴衰的经验教训,深知“居安虑危,处治思乱”的治国策略。他深知茶农疾苦,并表同情。南京称帝后,看到进贡的是精工细琢的龙风团饼茶,令他感叹不已!他认为既劳民又耗国力,洪武二十四年(1391)九月,颁诏罢造龙团,“唯采芽以进”。这对北苑贡茶来说,是其辉煌历史的终结。而对茶区茶农来说,却是终了重负,得以休养生息。
北苑茶的出类拔萃、脱颖而出有其偶然性,更有其必然性。因为闽王子延政在建州称帝,把外人在建安开垦的茶园,全部占为官有,或许是出于无奈,张廷晖也不得不献出方圆三十里茶园。后来南唐灭了闽国,后主李煜派官吏到建州监制贡茶,始有“北苑龙焙”。到了宋太平兴国二年(897),北苑贡茶升格为御茶,开始了北苑茶的辉煌。这些可以视为其偶然性。而北苑的自然地理条件适宜植茶,且茶叶内质好,加上采制加工技艺的领先,这是使其名声鹊起的主因,是其必然性。笔者看过一些史料,说到北苑茶兴盛的原因,有地利的因素,比如建州优越的自然环境适宜茶树生长;又比如建州地处僻壤,远离战乱,社会安定。还有天时的因素,从五代到北宋这段时间,我国气候明显由暖转寒,北部茶园的茶树大批冻死,茶树推迟萌发,不能在清明前贡到朝廷,导致贡焙南移,北苑茶便有了显山露水的机会。北苑设立官焙,是当时贡茶的制作加工中心和集散地,其贡茶原料的征集源于建州茶区及建宁府辖地的茶区。历史上的北苑茶其范围涵盖了今天闽北大部分县市,亦是建茶的别称。
除了张廷晖献出茶园,成就了北苑茶的辉煌史之外,平心而论,北苑茶的辉煌,“前丁后蔡”(即丁谓、蔡襄)是功不可没的。蔡襄负责监制龙风御茶,求质求形,花样不断翻新。此外,还有一位很少被人提起,却也有不可埋没之功的人,他便是曾任建州刺史的常衮。名冠天下的北苑龙凤茶,实则是常衮改制为研膏茶发展而来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为在杭州筹建中国茶叶博物馆,茶史专家朱自振教授和负责筹建博物馆的张子华曾专程来建瓯征集北苑史料。笔者曾接待过他们。朱自振教授表示,建瓯是最有条件建立中国宋茶博物馆。前些年,笔者去参观杭州龙井十八棵御茶时,也参观了中国茶博馆。整个宋代茶叶史就重点介绍北苑茶,还采用了建瓯凤凰山的照片。可见北苑茶在中国茶史,尤其宋代茶史上的地位是很不一般的。